あさな

可不可以抱着我(下篇)

  这和她认知里的秦岚有些不同,吴谨言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嘴唇还微微发麻,牙膏味混着红酒酸涩的后味只要她一呼吸就能吸入肺部,堪堪压制的情意满溢心头,让吴谨言头脑发热。

  “岚姐,我喜欢你。”

  秦岚黑暗中观摩吴谨言眼底的灼灼情意,并不打算逃避。

  “我知道啊,你暗恋我都快一年了。”

  “那你也喜欢我吗?”

  “你今天真的有点傻乎乎的,接吻是对不喜欢的人做的吗?”

  秦岚打开了床头灯,才看清吴谨言的表情,当即被逗笑了。

  “怎么表情这么狰狞?”

  “我紧张。”

  平日里惯会胡搅蛮缠的小猴紧张起来格外可爱,秦岚捏住吴谨言的脸颊,知道她是真的紧张,牙齿都在打颤。

  “乖,不紧张了。”

  “我可能是在做梦吧……”这一日情绪起伏跌宕,现在又像被注射了一剂掺了蜜糖的安心药,她竟真的睡着了。

  吴谨言的助理一大清早带着换洗衣物就来接她,拎着她不断向秦岚致歉,自责没看住她,就差当着秦岚的面打她屁股。

  吴谨言的小眼神别提多委屈了,秦岚却在一旁偷笑。

  来不及和秦岚共进早餐,吴谨言就被风风火火的助理带走了,杂志拍摄地点订在邻市,必须要立刻赶去。

  确认关系的第二天,吴谨言就被迫和秦岚分开,那叫一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厢秦岚正在参加粉丝见面会。

  一些粉丝太过激动推倒了护栏,场面一下子混乱了,秦岚没来得及避开,被护栏砸伤了膝盖。

  有人高声喊着保持秩序,却没能控制住场面,人实在太多了,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也没及时赶到。

  这种状况维持了十几分钟,期间秦岚的经纪人把秦岚扶了起来,带她到安全的区域休息。

  “他们有没有事啊?”

  秦岚显然有些吓到了,语无伦次地询问有没有粉丝受伤。

  好在现场没有人受伤。

  经纪人姐姐检查了秦岚的伤处,膝盖处莹白如玉的皮肤已经有些红肿,即使只是站立也觉得疼痛,秦岚却面不改色,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依旧美得不可方物,从容且温和。

  “对不起,刚才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希望没有给在场的朋友造成不愉快,现场人比较多,请大家注意秩序,安全第一。”

  见面会继续进行,秦岚的状态并没有被这个小插曲影响,接下来的环节也顺利结束了。

  她嘱咐粉丝回去小心,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现场。

  “秦岚,你需要去医院。”经纪人姐姐十分严肃,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她跟了秦岚很多年,太了解秦岚的性格了。

  “不用了,我这就是小伤,去药店买点药就行。”

  经纪人最终还是没拗过秦岚,又因为接下来还要去补拍新戏的几个镜头,只好妥协。

  秦岚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影响自己的发挥,她比平常更加集中精力,以致于松懈下来的时候,病痛占据了上风。

  经纪人扶她到车上,看她怏怏地一点力气都没有,直接开去了医院。

  秦岚打开手机,二十几条来自吴谨言的消息吓了她一跳。

  再一看微博,有粉丝上传了她受伤的视频,已经上了热搜。

  “我不能去医院,被拍到就不好了,她……我的粉丝会担心的。”

  都到了医院门口,秦岚就是不下车,经纪人姐姐也没了办法,只好开车带秦岚回家。

  吴谨言走到半路,才收到秦岚回的信息。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你肯定很累,今天就不用特意来看我了。”

  “谁来照顾你?”

  “别任性好吗?我知道你担心我,我真的没事,可以照顾好自己,你明天还有工作,就不要来回跑了。”

  “好吧,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再联系我。”

  吴谨言让司机在路口掉了头,她没有回家的心思,在大街上转了几圈,还是决定去看看秦岚。

  “咔哒。”

  门锁被吴谨言打开,她昨天刚得到了备用钥匙,秦岚怕她再像昨天一样等太久,今天早上就给了她一把钥匙。

  卧室关着门。

  吴谨言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谁!……谨言?”

  秦岚还没睡,被开门声吓了一跳。

  “我,岚姐,你可别生气,我实在忍不住想来看看你……你的伤好些了吗?”

  “疼。”

  吴谨言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嘟嘴含泪的秦岚,嘴张得老大。

  这还是她的岚姐吗?也太可爱了叭!

  “你刚刚吓到我了,我以为是坏人进来了呢。”

  秦岚招招手,示意吴谨言过去。

  “你看我的膝盖,都成什么样子了,呜。”

  看到她红肿的膝盖,吴谨言立刻心疼得不行。

  “很疼吗?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

  “要抱抱~”

  吴谨言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猛吸了一口气,眼前人得不到回应又掉了两滴泪。

  秦岚一滴泪,天上一颗星。

  其实秦岚今天真的被吓坏了,那么多人在她旁边推搡,她坐在地上又起不来。

  “没事了,不怕不怕,小猴子最爱她的白月光,哪怕遥不可及,也会守着她的倒影,我会保护你,永远在你身边。”

  吴谨言轻轻搂住秦岚,抚摸她的背,就像昨晚秦岚也这般抱着她。

可不可以抱着我

#真人预警#
#ooc#
#文笔拙劣#
  亢长的行程结束,已经是零点之后,秦岚为了维持身材没有再进食,她坐在保姆车的后座,随着窗外的车辆眼波流转。

  到达她所居住的小区时,经纪人姐姐拍了拍她,才把她从浅梦中唤醒,刚一下车,刺骨的冷风驱散了车内笼罩的暖意,秦岚一下清醒了。

  门前蹲着的瘦小身影眼睛紧闭,极力缩成一团,秦岚一边惊讶,一边快步走上前把那人带入怀里。

  吴谨言都要冻坏了。

  躲进带着馨香的温暖怀抱,吴谨言才睁开眼睛,那双眼闪着狡黠的光,不等秦岚开口,就娇气地瘪着嘴说道:“我想你了。”

  秦岚一时语塞,责备的话兜兜转转又给咽了回去。

  “好冷啊,岚姐,让我进去吧。”

  秦岚翻了个白眼,现在才知道冷,虽然这样想,但她还是快速从包里翻出家门钥匙,一下子把吴谨言扯了进去。

  橙黄色的灯光圈住两人,秦岚着实累了,换了鞋脱掉外套,就在沙发上坐下,吴谨言有样学样,挨着秦岚坐了。

  把玩着对方的头发,秦岚歇了一会儿才有精神,仔细打量起吴谨言,她未施粉黛,头发垂在肩头,看来是收工之后收拾了一番才来的。

  “谨言。”

  “嗯?”吴谨言仰起脸,等待秦岚接下来的话。

  “今天发生让你不开心的事了吗?”

  “没有啊,怎么突然问这个。”吴谨言低下头,语气刻意上扬,却有气无力。

  秦岚揉她的头发:“我要连这点都看不出来,还是你的岚姐吗,说吧。”

  “最近......网上对我的评论不是变多了吗,就不小心看到几条不好的......”郁郁寡欢的小猴儿贴着秦岚,紧紧搂着她的腰。

  “难免。”秦岚轻飘飘地抛下两个字。

  “嗯,我知道的。”

  “谨言,你很好了,我有看到你的进步,你一直很努力。”

  “嗯。”吴谨言声音很闷,引人怜惜,秦岚经历过知画这个角色,关于网络恶评饱尝其中滋味,那时她也不过是个小姑娘。

  “别为了不值得的人去苛责自己,你该是肆意洒脱、有人宠的。”

  “岚姐,我没事儿,就是有些心累。”

  “还逞强,难过就是难过了,这不是懦弱,又不丢人,有我在呢,我帮你捂着眼睛耳朵,我们不看也不听。”

  “岚姐你有几只手啊?”吴谨言笑了两声,执起秦岚的手轻轻揉捏。

  “小皮猴儿,好啦,太晚了该休息了,你睡客房好吗?”秦岚自己惯了,鲜少与人同床,怕会休息不好。

  吴谨言还沉浸在秦岚温柔的抚慰之中,她闻言一愣,问道:“不能一起...”又及时住了口,她不是没注意到秦岚满脸的疲惫,

  就不忍心再提要求了。

  吴谨言越乖巧,秦岚就越心疼她,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味纵容反倒不合适。

  分寸要恪守,才能维持平衡。

  客房自带浴室,吴谨言什么都没带,秦岚拿了新的给她用,只有洗护用品是属于秦岚个人的,这一点已经使吴谨言感到满足。

  “晚安,岚姐。”

  “嗯,晚安,谨言。”

  秦岚合上房门,身体和精神才完全松懈,眉眼间夹杂着疲倦和忧郁也不加隐藏。

  她很累却失眠了,感觉身体浮浮沉沉,心里也没着落。

  秦岚起身去倒了小半杯红酒,喝完重新刷了牙,余光瞟到还亮着灯的客房。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秦岚鬼使神差地推开客房的门,看到吴谨言背对着门口躺着,抖得厉害。

  “怎么了?”秦岚蹲在床边,摸了摸吴谨言的脸,湿漉漉的。

  “没……做了个梦而已。”吴谨言睁开眼,又一串泪珠滑落。“什么梦让你伤心成这样,和我有关吗。”

  一下就被看穿了的情愫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光揭开面纱,再无处躲藏。

  吴谨言抽了几张纸,糊在脸上,慢慢擦泪。

  “我没事,就是太累了。”

  无论是工作上是问题还是情感上的问题都带给吴谨言很大的压力,她本来也是不个坚强的人,夜半哭醒是常有的。

  拿热毛巾帮吴谨言擦干净脸,秦岚叹了口气,感觉酒气有点上头,她懒得回自己房间,就直接钻进了吴谨言的被窝。

  “别哭了,明天眼要肿了。”

  “我总是给你添麻烦……”

  吴谨言的下半句话被一个吻给吞没了,这个吻很有技巧,吴谨言当即晕头转向,连自己的委屈都忘了。

  “岚姐……你怎么突然……”

  酒香流连于鼻息之间,柔软的唇瓣和灵巧的舌头,吴谨言感官在黑暗中放大数倍,她努力去回应,追逐。

  两人唇色都变得嫣红,吴谨言耳朵发烫,呆愣愣地看着秦岚。

  “喜欢吗?我这么对你。”秦岚轻笑了几声,“你怎么傻乎乎的,吓到了?”

避雨点02

  房门被有节奏的敲了两下,还陷入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不想清醒的李露朵把脸埋进臂弯,梦里的细枝末节一下子模糊直至清空,她才起身闭着眼睛在床边寻找脱鞋。
  长期被生物钟支配的李露朵有点起床气,而想到自己还住在别人家这个事实,她就只好乖顺的开了门。
  孟美岐笑出了声。
  只穿了一只拖鞋的李露朵没有化妆,稚气的脸庞有些微肿,眼睛眯着,昨天见面时李露朵在鞋子有垫增高鞋垫,现在她看起来又娇小了不少。
  “怎么了?啊!”
  李露朵渐渐清醒过来,想到自己现在蓬头垢面不由得惊叫一声,捂着脸就向洗手间跑,结果不小心撞到了墙。
  “小心点啊,撞到哪了?快让我看看。”
  孟美岐把蹲在地上捂着额头的李露朵扶起来,看到她抿着嘴忍痛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她轻轻撩开李露朵的刘海儿,发现她通红的额头起了个包。
  “起了个包,别紧张,我拿冰袋给你敷一下,下次可不许这样跑了。”
  被孟美岐这么一安慰,李露朵就有鼻酸。
  等李露朵洗漱完毕,孟美岐已经准备好了冰袋,看到李露朵发红的眼睛,一时不敢碰她的伤口。
  “如果痛的话要说,我会轻轻的,欧尼可不要哭鼻子哦~”
  “唔,才不会。”
  凉凉的冰袋贴上伤口的一瞬有些刺痛,李露朵哼唧了一声,孟美岐动作真的很轻,李露朵抬眼看到她认真的表情,额头渐渐不怎么痛了,这种被呵护的感觉让李露朵心里痒痒的。
  “谢谢。”
  蹩脚的中文充斥着感动的意味,孟美岐摸了摸李露朵的头。
  “在我面前可以不必说这些。”
  慌乱的清晨在冒着热气的早饭过程里稳定下来,金黄酥脆内里柔软的油条配着豆浆,藏青色的盘子里放着三种馅料的包子,坐在对面的人倒是比吃的还要秀色可餐。
  新奇的中式早餐不出意外获得了李露朵的芳心,孟美岐满意的看着空掉的盘子,让吃饱的李露朵坐在沙发上休息,快速刷干净了碗筷。
  “你想出门吗?”
  “出门?”
  在韩国,李露朵出门只有两种情况,相亲和宴会。
  她只是等待着被推销出去的商品,商业联姻的牺牲品。
  “我们去看电影如何?还是逛街?还是购物…”
  阴暗的想法被孟美岐的明朗盖过,李露朵专心地听了孟美岐的提议,选出两三种实施。
  因为是周末,从白天就开始熙熙攘攘的街道,李露朵穿着水蓝色的春款连衣裙,白色的衣领镶着可爱的孔雀装饰,短发绑成了丸子头,鞋子换成了更为舒适的帆布鞋。
  “lada~要喝些什么吗?”
  李露朵摇了摇头,她兴致不高,充斥着陌生人的嘈杂环境让她很不习惯,两个人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孟美岐牵着李露朵走向商店街。
  第二次牵手,李露朵对指尖的触感已经感到熟悉,内心奇异的有一丝悸动,孟美岐的手比较有肉感,温度要比自己高出一些,虽然是在引导李露朵却并不强硬,只顾着低头看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李露朵完全没注意的自己跟着进了什么店。
  李露朵茫然的看着排成一排占满了整面墙壁的扭蛋机,孟美岐用她听不懂的中文和店员交流了一会儿,手里多了一把硬币。
  “这是什么?”
  李露朵葱白般的手指指着面前的机器,孟美岐的视线顺着移了过去,这台扭蛋机主题是神奇宝贝。
  “来,拿着这个,放进去,对,然后转圈…再转一下。”
  “啪嗒。”
  “出来了!”
  李露朵眼睛睁大,惊讶地取出一颗扭蛋,是一只可爱的妙蛙种子。
  “喜欢吗?那边还有很多种类哦。”
  “嗯,美岐一起~”
  孟美岐摸了摸李露朵的头,温柔的注视着李露朵笑得眯起来的眼睛,她真的和恩熙说的一样,是个很可爱的人。
  

避雨点01

  白色口罩遮了半张脸,小巧精致的鼻子撑起一个模糊的弧度,偏长的刘海儿和卷翘的睫毛下一双澄澈通透的眼睛在人来人往中寻找着。
  黑色的长款棉质卫衣刚好盖过大腿,一部分光滑纤细的腿部线条展漏无疑,脚踝被袜子贴合的包裹着,新买的鞋子边缘洁净无瑕,她垫脚向远处望去,希望能快些找到接机的人,因为这里——人实在太多了!
  正在她因为人潮而有些无措的时候,一道偏低的音色传入她的耳中。
  “李露朵xi,跟我来。”
  眼前要高出自己一点的红发女人是初対面,李露朵僵硬地任由她牵了手,另一只手里的行李箱已经被接过,她试着把步伐迈得大些,才能跟上红发女人的速度。
  “你是……?”
  等穿过人潮,刘海儿都被汗水打湿了,李露朵试图拧开水瓶的盖子,一边询问红发女人的身份。
  “我是孟美岐,恩熙没跟你提过我吗?我帮你。”
  孟美岐一下拧开了瓶盖,小心地把瓶口送到李露朵嘴边。
  李露朵惯性地喝了一口,才羞涩的双手接过水瓶,“谢谢~”
  孟美岐十分会照顾人,一路上顺手帮李露朵做了不少事,得知她比自己还要小一岁时,李露朵羞愧的耳朵都红了。
  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就是共同的好友恩熙,她推荐李露朵到中国散心,还帮她安排了中国友人为她提供住所。
  说是散心,其实只是换了一个环境,有些事根本逃不开,它会一次又一次的骚扰你,穷极一生也绝不会和你握手言和。
  孟美岐带她去了自己的公寓,洗漱用品床上用品脱鞋睡衣全部都给李露朵准备了新的,真正的拎包入住。
  “李露朵xi?我做了晚饭,要不要一起吃?”
  收拾好东西的李露朵正对着爬进窗户的光线发呆,被敲门声小小的吓了一跳。
  “你可以叫我露朵——luda。”
  孟美岐还带着围裙,不好意思地举着饭勺,其实她是比较容易害羞的那种,加上她身边没有像李露朵这样的软妹,所以从一开始就有点紧张过头。
  “可以吗?你们韩国不是要叫欧尼才行?”
  “我现在在中国所以没关系~”
  李露朵为了表达自己的真挚,抬头用上目线看着孟美岐,弯了弯眼睛。
  孟美岐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个笑容,该说是如沐春风还是万物复苏还是……总之,心都酥了,她忍不住捂着自己的心脏,一副要犯病的样子。
  “你怎么了?”
  李露朵被孟美岐吓到了,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泪花一下子挂在眼角,孟美岐忙摆手声明自己没事。
  “好次。”
  李露朵切开肉饼,把小块饱满多汁的肉放进嘴巴,笑眯眯的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了句好吃。
  孟美岐看到自己的拿手菜没让这位远道而来的小姐姐失望,也觉得开心,她观察到李露朵握着刀叉的手腕细的吓人,猜想李露朵平时肯定不好好吃饭,暗暗决定这段时期要把李露朵养胖再送她上回韩国的飞机。
  “luda平时有什么喜欢做的事吗?”
  “游戏。”
  “好酷~我不怎么会,家里也没有游戏。”
  “不用在意我,我只要有饭和iPad就能活。”
  李露朵坐了很久的飞机,看起来有些疲倦,说话懒洋洋的,孟美岐阻止了李露朵刷碗的举动,让她回房好好休息。
  床单是灰白相间的,室内装修比较简单,但布置的很细致,可以看出房子主人细腻的内心,李露朵在卧室自带的卫生间洗漱了一番,径直躺倒在床上,她还没怎么有出国的实感,因为孟美岐会讲韩文,但她确实的感觉到了放松,暂时逃开了家族的束缚。
  “孟美岐吗…”
  李露朵遮住眼睛,“真是个干净的人啊,要和我这样麻烦的人相处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她呢…”
  

恨离别03

  夜色即将褪去。
  河岸果树硕果累累,偷食的鸟类立在枝头,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惊飞了警觉的鸟群,个头娇小的少女骑在马上,黑色披风把她整个人都包住了。
  被颠得摇摇欲坠的李露朵紧紧握着缰绳,马术生疏的她无法完全驾驭高大的马儿,好在这匹马对李露朵的气息比较熟悉,才甘愿任她差遣。
  初秋的温度还不算太低,但经过一晚的秋风洗礼,李露朵还是有些着凉,她试图打起精神头脑却愈发昏沉。
  终于撑不住下马休息,李露朵小心翼翼的把马拴好,拔了些草喂马,她显然是有些怕这匹和她差不多高的马,等马儿刚咬住草的一端,李露朵就尖叫着松开手跑远几步。
  “呼~”
  李露朵坐在大石头上的叹了口气,她只带了些钱在身上,现在喉咙很痛却没有一口水喝,荒郊野外的也不可能找到人家。
  “美岐……”
  紧紧攥着孟美岐送她的披风一角,开始有些害怕的李露朵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李露朵一直都在担心孟美岐的状况,得到的消息只说她受了很严重的伤,她不顾大家的反对,假装睡着后避开金知妍悄悄溜了出来。
  金知妍发现李露朵不见了后,到马厩看到孟美岐的马也不见了,立刻召集了友人们,分析李露朵可能途经的城市,分成两人一组,
  快马加鞭地寻找李露朵。
  距离孟美岐所在的国界边陲一千五百余里,战乱年间李露朵孤身一人赶路实在危险,她这两天走走停停,还好没遇到坏人。
  因为手没有力气绑在树上的绳结很快被马挣开,李露朵怕它自己跑掉,急忙站起来去牵马,但那匹马总是在李露朵快抓住缰绳的时候向前跑几步,没一会儿李露朵就气喘吁吁了。
  “为什么要跑…咦?”
  清澈的水潭映入眼帘,马儿带着李露朵找到附近的水潭,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你好聪明呀,可是这水干净吗?”
  李露朵也很渴,她犹豫了一下,也不管那么多,用手舀起一捧水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才放心地喝了起来。
  喝完水,李露朵费了好大力气才爬上马,天色已经亮透,林子里不像晚上那么阴森恐怖,她被周遭环境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力,思绪就不那么焦灼。
  这匹马真的很有灵性,像是知道李露朵马术不精,会刻意绕开不平坦的路段,一个时辰左右,李露朵到达了邻市。
  她外貌显眼,又独自骑着一匹良驹,路人都好奇地打量她,李露朵不自在地用披风遮住了脸,她很少单独去人多的地方,现在坐在高高的马背上,能一眼看到远处的人,李露朵不由得手心冒汗。
  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李露朵下了马,顺势把把马拴在墙边的一颗大树上,她需要买些吃的在路上吃。
  没走两步,李露朵就觉得头重脚轻,缓了一会头晕目眩的感觉才消失了,她裹紧了披风,就近找了一家烧饼铺子,买了几个烧饼装在包袱里。
  近处天空乌云滚滚,闪电和雷声接踵而至,街上行人都去避雨了,路边的摊贩也都收了东西,李露朵想找个躲雨的地方,却茫然地不知该往哪走。
  “小姑娘?你是没地方去吗?”
  李露朵被身后苍老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回头往后退了几步,才看清面前佝偻着身子的老妇人,拄着拐杖向她招手。
  李露朵跟着老妇人去了就在附近的家,家里没有别人,外面已经开始下雨,她坐在屋檐下心不在焉的盯着天空,雨势越来越大。
  老妇人在她身边坐下,看她有些紧张就随口和她聊了起来。
  “我看你和我家小儿子差不多大,今年有十六七了吧?”
  “是,今年周岁十七。”
  李露朵礼貌地侧过身子,以便听老妇人说话。
  “真是好年龄啊……”
  老妇人似有感慨,“这世道却不善待年轻人。”
  李露朵疑惑地看着老妇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小儿子今年被招去充军了。”
  老妇人浑浊的目光不知道在看哪里,其中包含的感情却让李露朵一下子就鼻酸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啊……我还想看着他娶妻生子呢……还有我的大儿子,婚事都定好了怎么就……”
  李露朵想捂住耳朵,可她现在连手指都动不了,巨大的恐惧感压得她喘不过来气,她这些日子从不敢想象死这个字眼,金知妍和大家也都不在她面前提,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战争结束孟美岐就会回来,她自己都快“忘记”了战场是个多危险的地方。
  “姑娘你没事吧?都怪我不好,不该提这些……你去哪!?”
  李露朵踉跄着跑出去,暴雨很快把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但她顾不得这些,她跑去刚才拴马的地方,只想立刻见到孟美岐,确认孟美岐的安危。
  眼前的街道愈发模糊,李露朵眼前一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恨离别02

终于把李露朵哄睡,孟美岐径直去了吴宣仪和金知妍的家,她想问问金知妍李露朵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孟美岐捧着茶杯出神,李露朵无助的哭声在她耳边挥之不去,坐在对面的金知妍看她手心都被烫红了还没回过神来,叹了口气。

“你跟宣仪能回来,luda和我都很开心。”

金知妍思索该如何述说李露朵这一年的状况,其实她也过得浑浑噩噩,只是心态比起李露朵要稳定。

孟美岐和吴宣仪刚出发没多久的时候,出于年长的本能,即使自己正在为吴宣仪担忧,金知妍也会每天都去陪李露朵说会儿话。

但是慢慢地,金知妍就发现李露朵不对劲,她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听说孟美岐出发前还和李露朵吵了起来,两个人都说了很过分的话,不知道是否因为这个李露朵钻了牛角尖。

有次程潇无心在李露朵面前提起战场的凶险,她捂着耳朵躲进金知妍怀里喊着不要听,反应大到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即使大家轮番安慰她战争很快就会结束,美岐宣仪很快就会回来,也没有让李露朵心中的恐惧消失。

李露朵的状态在那天急转直下,因为担心,金知妍就住在了孟美岐和李露朵的宅子照顾她。

“苞娜姐姐?美岐有没有回家?”

李露朵早上一醒来,看到金知妍就会问她这个问题。

“还没有,luda醒了就去洗漱吃饭吧,饭已经做好很久了。”

“我想去门口看看,说不定美岐已经到家了。”

“我们先去吃饭好吗?”

金知妍抓住李露朵的手臂,放缓了语气,直视李露朵空洞的眼睛,她知道李露朵每次都会在门口傻傻的等很久,才会失魂落魄的回来,明明身体不能吹风。
李露朵红着眼睛坐在餐桌前,沉默着把饭送进口中,鼓起的脸颊很久才动一下。

“别不开心了,我们去找大家玩捉迷藏好不好?”

“好。”

李露朵放下碗筷,勉强露出笑容。

“不吃了吗?”

金知妍担忧地看了一眼还剩下一大半的米饭,伸手帮李露朵擦掉嘴角沾到的饭粒,一大颗眼泪啪嗒滴在金知妍的虎口上。

“美岐也会帮我擦饭粒的。”

李露朵委屈了好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金知妍有些哭笑不得,但难免被传染了思念的愁绪,又想起第一次见到李露朵时,她总是跟在孟美岐身边,只要孟美岐不在,她就腼腆又不安地站得远远的。

时间过去将近半年的时候,有从战场传来的书信,李露朵看到沾到血迹的信封,没敢伸手接。

孟美岐和吴宣仪的字各自写在信纸的两边,大致内容却是相同,让大家不要担心,李露朵听exy把信读完,又亲自看了一遍,也没有从孟美岐的信里看到自己的名字。

李露朵想起孟美岐出发的前一天,自己硬要她在自己和责任中间选一个,明明看出对方也在不舍,却说出“你一点都不在意我!”这种孩子气的话。

“苞娜姐姐,为什么美岐没有提到我呢?我很想她啊…真的…”

当天晚上,李露朵揪着金知妍的衣角无声地要求一起睡,她不安到手心都是冷汗,“你要美岐快点回来好不好?”

金知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对于李露朵的要求她无法回应。

吴宣仪的信中同样也没提到金知妍。

“不是故意这样的,苞娜姐姐。”

孟美岐听到这里,才疲惫地开口,“我和宣仪当时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因为给不了你们承诺。”

“宣仪有跟我解释,我已经没关系了,不过luda这孩子太依赖你了,和你在这样的情况下分离,对她打击确实不小,我们所有人都尽力看着她了,却还是眼看着她拖垮了身体。”

“这不是你们的错,感谢你们帮我照顾她。”

孟美岐是在春天离开的,李露朵翘首以盼地等到了秋天,终于从边陲战场听到了消息,孟美岐受了伤,情况不容乐观。

“luda一个人去找你了,还好我们发现得不算晚,却也找了她两天。”
听到这里,孟美岐仰头不让眼泪滑落,“她平时那么胆小,怎么能自己外出两天……”
“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昏倒在邻市,还扭伤了脚……”








恨离别01

红烛摇曳,一室芬芳,李露朵独自睡在软榻上,锦被揉成一团被她抱在怀里,无害的睡颜正对着门口,孟美岐小心翼翼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睡着了呀。”
脱下外袍坐在她身旁,瞧她睡得香甜,就起了玩乐的心思,捏捏她柔嫩的脸颊,惹得睡梦中的李露朵皱起眉哼哼两声,有了苏醒的迹象。
“美岐…”
心脏微微发麻,被扰了睡眠的李露朵迷糊地撑起身体,她嗅了嗅孟美岐身上的酒味儿,抬头瞪了她一眼,只是眼波荡漾,全无半分威慑。
“你出去~”
讨厌酒味儿的李露朵立刻嘟着嘴唇,就像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抱歉,恩熙她们一直劝酒,不得已才…我这就去洗洗。”
孟美岐起身,她只是想来看看李露朵,借着酒意才敢这样不拘小节。
仆人烧了水,孟美岐仔细清洗了一番,又漱了口,隆冬时节,她只穿了一件里衣,从自己的卧室又走回李露朵的房间。
自从入冬以来,孟美岐就发觉李露朵精神状态变得十分虚弱,嗜睡却时常惊醒,身量清减了不少。
她怎能不紧张,不心疼?
“愣在那里做什么。”
李露朵还清醒着,显然是在等她。
“luda,你的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听苞娜姐姐说你这两天心口疼?”
孟美岐这么直来直去的问题让李露朵一时回答不上来,虽然偶感不适,但只要在孟美岐身侧,她就百病全消。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李露朵显然不愿意谈这件事。
同床共枕已不是第一次了,李露朵勾住孟美岐的一条胳膊,下巴贴在她的肩膀上,呼吸轻轻扑打在孟美岐的脖颈处和耳边。
她似乎又要睡着了,孟美岐担忧地用另一只手帮她理了理头发,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让李露朵的身体好起来。
第二天,下了大雪,贪玩的李露朵穿戴齐整,又裹了一张动物皮毛,孟美岐才允许她出门。
两人踏雪寻梅,彼时孟美岐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不用长期与李露朵分隔两地不知归期,专心在家陪李露朵,表面上一派平和,只有当事人知道,李露朵的心结并未完全解开。
被暂时压下的心事只是在找寻一个合适的爆发点。
走到半路,李露朵困倦异常,伏在孟美岐肩头,手中握着的一枝红梅从手中滑落,彻底失去意识,孟美岐急忙搂住她下滑的身体,回府叫来医者为李露朵诊治。
李露朵身体本就不好,和孟美岐分开的日子里,抑郁伤及五脏六腑,短时间根本修养不回来。
医者摇了摇头,示意孟美岐一步说话。
“李姑娘的病情不容乐观,她太衰弱了。”
孟美岐绕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听到这话还是揪心。
“很长一段时间心思郁结,导致血液凝滞,药吃进去也于事无补,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放出淤血,至于她的心结……解铃还须系铃人。”
孟美岐英气的眉皱紧,失魂落魄地走回李露朵床前,用手帕擦去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过了片刻,李露朵悠悠转醒。
“美岐,我怎么睡着了,我们不是去看梅花了?”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李露朵最不想从孟美岐口中听到这三个字,这次,她又要对不起自己什么?又要离开自己?
情绪波动后脸色一下苍白起来,李露朵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但她固执地坐起来,捉住孟美岐的衣袖。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美岐呀。”